210、赵珠珠番外1
时值夏日,园中花团锦簇。
赵珠珠一人独立在小院中,久久都未动。
赵无极走到她身后,语气无奈地问道:“珠珠,如今已过了端午,你父皇母妃一直催问何时归去,我的小公主,你莫要胡闹了,随着爷爷回去皇宫吧?”
赵珠珠转身过来,一袭剪裁合度的淡青色襦衣搭配浅黄长裙,恬静淡雅,衬着她雪白肌肤,显出清新典雅的气质。
她微抿红唇,眼神静寂,敛衽行礼后,恭声道:
“赵爷爷,你知道珠珠出生以来,除了偶尔回去皇宫给父皇请安外,大半时间便是留在洞真宫同母妃修道,珠珠自知身体先天不足,料也活不了多少时日。”
说到这里,语气愈发清淡:“如今机缘巧合,难得出来趟宫外,看看这天之高远,地之辽阔,你便允我多看几眼罢。”
赵无极听她语气无比寂寥,自是无法理解她小小年纪,为何生出这般感慨?
“休得胡说,你贵为皇家公主,日后自然觅得佳婿,夫妻和美,快乐一生,届时你想去看天看地,你夫君自会陪你,怎地小小年纪说如此丧气话,这话你在赵爷爷面前说说也就罢了,万万莫要在其他人面前提起。”
“知道了,赵爷爷,知道您老人家疼珠珠。不过珠珠已经答应杨大哥,要参加她婚宴,可否劳烦赵爷爷帮珠珠筹备一些礼品?”
“珠珠每年的份例都没动过,送一份拿的出手的厚礼应当是不差了,求赵爷爷帮珠珠这个忙吧?”
赵无极瞧着她乖巧娇弱的恳求着自己,心中微微叹息,这一代的大宋官家子嗣单薄,到如今仅得一位皇子和一位公主。
赵无极身为皇室推出来的儒家领袖,自幼看腻了皇室的争权夺利,在这文贵武贱的大宋朝,毅然决然选择了习武练剑,日夜勤练不辍,总算闯出了名堂,如今整个大宋皇室,也无人敢为难自己。
他因为性子孤僻不合群,与皇室之人往来极少,此次也是皇室族长出面,请来自己寻找唯一的小公主,这才发现皇族里还有这么一位单纯天真的小公主,他一生未娶,对赵珠珠顿起怜爱之心,视作孙女,此时被她央求,区区小事焉有不应之理?
当即点点头:“小事一桩,哪里用得着你的份例,明儿爷爷便传信给族中,令你皇叔准备一份厚礼。”
“对了,你可要问清楚那小子哪天成亲,喜宴又摆在哪里?别弄错了些许不好看。”
赵珠珠顿时高兴起来,小兔般欢快点头:“好的赵爷爷,珠珠问清楚后,告知您。”
又认认真真解释道:“赵爷爷,杨大哥不是那小子,她如今可厉害了。”
赵无极轻哼了一声,他自然知道周扬如今名动天下,整个武林都为之震撼,称一句冠盖满京华也不为过,可是他就是看不惯,这小子明明有了未婚妻,还来招惹他的小公主,令得珠珠至今不肯归去,大宋官家早就震怒不已,若非不敢冲着自己发火,恐怕圣旨已送来雷霆之怒。
哼!
“行吧,他是你杨大哥。”
赵珠珠满意地嗯嗯嗯,心中不觉想道:“便连你们这些老前辈都没看出来,杨大哥其实是杨姐姐,其他人又哪里看得出来呢?杨姐姐当真是旷世奇才,前无古人,后无来者,珠珠这一生,再也见不到这样,这样风采无双的人儿了吧。”
想及此,忽觉得惆怅满怀,漫漫人生再无任何乐趣可言。
幽幽地叹了口气,把一双水润长睫的盈盈美目,瞧着绿树红花,心思也不知飘向了哪里。
……
如今宅子里,冷落的很。
周扬和楚馨宁一起去了扬州筹备婚礼,宅邸中只有楚烨煜、司马钰、仇笑天、吴阳平、赵无极几位前辈人物,刘大等丐帮兄弟被打发去采买聘礼,徐厚等人则护送武当弟子回山,星火卫随着周扬一起去了扬州,武道学宫的守道人和见习守道人,都去了武林城筹备开业大典,宅邸中只剩下明教护教堂的秘卫和七位护道人暗中看护着。
四月底那一次宴请过后,武林人士等不到两位宫主露面,便纷纷告辞离去。
别说这宅邸了,便是整座登封县城都格外寂静。
赵无极伴着她站了一会,便径自离去,饶是他乃清修的大剑师,也受不了这种枯寂。
不多时,无痕子探头探脑地溜了过来,见到赵珠珠,便如同发现小绵羊的大灰狼,满眼都是老狐狸的笑意。
“珠珠姑娘,你想好了吗?老道给你说的如何?”
赵珠珠似是早已习惯他的偷偷摸摸,侧身敛衽行了一礼,而后便继续瞧着院中风景。
没有周扬在的宅邸,整个都落寞起来,赵珠珠对老道士的话置若罔闻,只是任由心底淡淡的忧思,生根发芽。
见小姑娘不接自己的话,无痕子暗暗捉急。
那日他偷溜出柴房,在这宅邸中随意闲逛,本来想找周扬说一说情,希望能说动他回去当道门,他打定主意,无论周扬要改多少门规,都由得他,除了创下太初浩然经的祖师外,周扬可是第二位将太初浩然经练至大圆满的旷古奇才,如今更是将自己的死对头佛门踩在脚下摩擦,这样的人才怎么能放过?必须要请来当掌门啊!
路过一个小院时,他无意中瞥见房中一个小姑娘在打坐,那股熟悉的气息,他一下子就认了出来!
太初浩然经!
他偷窥良久,才发现这小姑娘压根没有习武过,只是误打误撞按照经书去打坐练气,竟然入门了!
老道士立刻就酸了,想他苦苦摸索七十载,才触及入门的门槛,临门一脚至今还没有勘破,这小姑娘手无缚鸡之力,竟然无知无觉就入了门?
真是人比人,气死人。
旋即他认出来了小姑娘,这不就是上次掌门让自己带出洞却被自己找借口推掉的小姑娘吗?
看来是掌门把经书给她看了,而她竟然入门了。
老道士当即来了兴趣,掌门太难攻略,先放一放,先把这个小丫头攻略下来,收进我道门,与掌门做个伴儿,一门双天才,岂不羡煞旁人?
于是弃了周扬转而说教赵珠珠。
此时见得小姑娘不理自己,老道士丝毫不恼,继续道:
“珠珠姑娘,老道与你赵爷爷交好,知晓你是大宋公主,因为母妃缘故,一直留在洛阳洞真宫修道,如此说来,你与老道当真是有缘,你本就自幼修道,不如入了我道门,反正天下道观是一家,在哪里修道不是修道,何不来我道门,你又与老道有缘,且已经得了太初浩然经的造化,已算是我道门门人了,横竖不过是个名义上的事。”
“珠珠姑娘,等到掌门回归,你和她一起接受入门仪式,如何?”
“老道看你很赏识咱们掌门,确实,掌门风采无双,世间少有,既如此,你更该入了道门,与掌门做个同门,岂不是与有荣焉?”
这老道士人老成精,多日偷窥,自然看出了赵珠珠对周扬动了情,只是两个人都不自知。
赵珠珠心性纯洁,对周扬极为看重,可是却不愿打扰他和楚馨宁,因此从未真正去面对过自己的心意,只当自己痴心妄想贪恋周扬的温暖,却没有想太多。
老道士作为旁观者清,看破了这一切,却也懒得说破,毕竟小姑娘面薄。
赵珠珠闻言心中一动,沉默半晌,方问道:“道长,小女子自幼身体虚弱,先天不足,恐怕时日无多,你何必为一个将死之人而费诸多口舌?”
无痕子听她如此说,忽地忆起一件旧事,当即盘膝而坐,掐指测算。
赵珠珠不知他意欲何为,也不便打扰,便退在一旁,心思飘忽,渐渐忆起初入洞中的点点滴滴。
她提前出洞,在洞中五个月,一百五十个日夜将近半年光景,如今想来,历历往昔被囚岁月,竟然成了此生最为美好的时光。
远离了皇室的肃穆庄严,远离了母妃的深宫哀怨,远离了公主的规矩礼仪,远离了面目可憎的嬷嬷日复一日的严苛说教,远离了一言一行被围观的金丝雀笼。
安宁,祥和,踏实,与世无争,岁月静好。
或许这一生,便该这样悄无声息结束,带着这段美好回忆,也自无憾。
老道士颓然睁开眼,定定瞧了一眼赵珠珠,自言自语地叹道:“老道以为那一夜的天火乃是魔星坠落所致,原来是伴随着魔星降落,大宋唯一的公主即将遁入道门。”
“珠珠姑娘,你命中注定与我道门有缘,无论你跟不跟老道走,最后都会来找老道的。”
他拍拍道袍上的灰尘,了然地离去。
赵珠珠驻足良久,她自然知道他的话意。
自己在娘胎里便先天不足,出生后便被药汤泡着,早有世外高人在自己幼时算过,说自己此生无红尘情缘,合该入道门清修,既能保住性命,也能为皇室祈福。
母妃是很伤心的,父皇听了后,也没说什么,生于皇室,还于皇室,便是我此生的宿命。
……
十里迎亲队,锣鼓喧翻天。
这一日是周扬和楚馨宁大婚。
八抬花轿迎玉人,踏雪神驹载郎君,满城轰动争观看,谁人倚栏独伤神。
赵无极伴着赵珠珠,站在扬州长街中央一座三层阁楼上,倚栏而望。
长街上喜气洋洋的接亲队伍,犹如一条红色巨龙绵亘游动,满城百姓挤满了街道两旁,人人伸长了脖子,争相观望被十八位英气逼人的傧相簇拥在前的新郎官。
十里长街长,不及郎君俏。
伊人羞露面,唯郎艳独绝。
“珠珠,爷爷给你准备的随礼清单,你也看过了,足够贵重,便是王侯娶亲也不过如此了。”
赵珠珠敛衽行礼,柔声答谢:“多谢赵爷爷,珠珠别无所长,唯有铭记心中,时时感念。”
“唉,你这孩子,不必如此生分。罢了,这阁楼赵爷爷派人把守了起来,你若是累了,便下楼来,赵爷爷去楼下饮茶。”
“好的,岂敢烦劳赵爷爷相伴,珠珠自在楼上看风景,赵爷爷还请去忙吧。”
“那你早些下来,你不是还要去看一看新娘子吗?”
“好的赵爷爷,珠珠稍后便下来。”
赵无极暗地叹了口气,下了楼去。
赵珠珠候他下楼,这才回首,继续瞧着长街上的迎亲队伍。
此时队伍恰好走到了街道中央,阁楼正下方。
赵珠珠探首凝望,深深注目。
前方的锣鼓队开道过后,便是骑着高头大马的新郎官。
今日的周扬一身大红色袍服,眼角眉梢俱都带着喜气,意气昂扬,顾盼神飞,衬着如玉容颜,清俊眉眼,愈发显得他俊逸出尘,风采无双。
赵珠珠目光追随着他身影,目送他走过阁楼,送他入长街尽头,直至消失在拐弯处,锣鼓声也渐渐悄不可闻。
想到周扬的请托,要她在迎亲时伴着楚馨宁。
她看了最后一眼,缓缓转身下楼。
空寂无人的阁楼上,徒留下一个浅浅的叹息。
……
“珠珠,为何想要我送你还家?”
周扬看着赵珠珠,有些好奇地问道。
虽则在楚馨宁那里保证过不再相送,但是身为堂堂武道学宫宫主,说出去的话岂能不作数,楚馨宁和她成婚后,便主动提及此事,要她将赵珠珠送回家。
爱妻有令,自然不能不从,这日周扬筹备好一切,便着手送赵珠珠回家。
“杨大哥,珠珠相信你。”赵珠珠感受到她瞧过来的目光,纵然知晓这目光纯粹只有探究,却还是忍不住生出丝丝暖意。
在不知不觉之间,周扬的一举一动,都牵引着她的心绪,哪怕一个无关紧要的眼神,便能令她多愁善感的心,想上许久。
这是什么理由?周扬没想明白,便道:“珠珠,临别在即,我便将真实姓名告知你。咱们好歹相识一场,最初是迫于无奈,现在便无需瞒着你了。”
迎着赵珠珠略显惊讶的眼神,周扬说道:“我姓周,名扬,字子抑。”
原来如此,赵珠珠微微一笑,道:“那杨大哥当初说自己叫扬子抑不算骗人,名扬,字子抑,不正是扬子抑吗?”
周扬跟着笑起来:“好像是这么个道理。那以后随你,你喜欢怎么叫都行。”
“珠珠,还是喜欢称你杨大哥。”心中暗道,这是你的名和字,只有亲近之人才会叫的。
周扬笑道:“以后不用替我遮掩了,可以叫我杨姐姐了。”
赵珠珠从善如流,声音细柔:“好,杨姐姐。”
周扬眯眼笑,揉了揉她的小脑袋:“乖妹子,咱们走吧,我备了马车,坐马车送咱们小珠珠回家。”
赵珠珠忽地拽住她衣袖:“杨姐姐,珠珠的身份和姓名,尚未全部告知,还请杨姐姐等一等。”
周扬停下来,等她介绍。
“杨姐姐,珠珠姓赵,名志冲,小字珠珠。”
顿了顿,她继续道:“家父是当今赵官家,家母姓杜,被父亲赐封为贵妃。珠珠兄弟姊妹不多,家中只有一位弟弟,名赵受益。”
周扬有着些微的惊讶,原来赵珠珠是宋真宗的女儿,宋仁宗的姐姐。
赵珠珠看着她,水汪汪的眼眸有着渴盼和忐忑,底气不足地道:“杨姐姐,珠珠一直未曾向你说明真实身份,你会不会怪我?”
周扬略略一想,立刻明白她为何迟迟不肯直接还家,毕竟身为大宋公主,突然失踪,又突然还家,于皇室而言,定然蒙羞。纵然小姑娘清清白白,可是也挡不住悠悠众口和难测人心。
她了然一笑,安抚道:“不会,没有生你的气,你如今说了出来,我便明白你的难处了。何况,这事因我而起,合该我送你还家。”
“不过,既然如此,我不能这般仓促送你回去了,须得寻个稳妥的法子,必不令你闺誉受损,你放心,我来想办法。”
周扬脑筋急转,想到一个办法,当即匆匆离去。
“珠珠,我有法子了,你先回房间歇息,等我准备好了去找你。”
赵珠珠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,对她最后一句话完全没听清,心中只惦记着她说的“我明白你的难处了……必不令你闺誉受损,你放心,我来想办法……”
杨姐姐她不仅不怪我瞒着身份,还完全理解我的难处,她竟这般懂我心意。
赵珠珠怔然看着周扬远去的背影,许久都没有回神。
……
三人从皇宫出来。
周扬伫立在肃穆森严的宣德门外,目光不忍地瞧着一身青□□袍挽着道髻的少女,问道:“珠珠,不是说了只是为了让你还家而扮作道士吗?怎么你当真要去修道?”
赵珠珠回望着她,声音虽轻,却毫不犹豫:“是的,杨姐姐。”
怕周扬不高兴,又柔声补充:“珠珠出生时便被算命过,此生注定修道,倒不如随了杨姐姐入道门。”
“算命之说,纯属无稽之谈,你怎么能信?你贵为公主,你父皇母妃定然为你找个如意郎君,和和美美一生,难道你不想吗?”周扬实在不忍心她一个才及笄的少女当道姑。
见识过高山,我又如何会留恋洼地?赵珠珠依旧摇头。
“杨姐姐,你不必劝珠珠,也不必为珠珠感到惋惜,珠珠心甘情愿入道,并无丝毫遗憾。”
唯有一个遗憾,我却不能让你知道。
周扬叹了口气,温声道:“如今我已领了这道门第一百七十二代掌门之位,门中各种规矩都被我改了,凡是我道门中人,可吃荤,可饮酒,可着鲜丽服饰,亦可娶妻嫁人,珠珠,你看这道门,也算不得什么清修之地了,你又何必执着于入道?”
说到这里,她伸手搭住她肩头,似乎期待她回心转意,继续道:“你母妃的洞真宫也是有名的道观,你留在母妃身边,修道也可,看书也可,何必执着于入道门呢?”
旁边换上崭新道袍一副世外高人姿态的无痕子,闻言大急,掌门到底怎地回事,为何总要把人往外赶?这个榆木疙瘩,看不出珠珠姑娘是因为你在道门才要加入咱们的吗?
无痕子又急又慌,在旁边站立不安,数度想开口,却又迫于周扬的威压,不敢轻举妄动。
赵珠珠缓缓摇了摇头,本来娇美如花的少女,穿上这身道袍后,顿显暮气沉沉。
“杨姐姐,你不用为我担心,我学了你给我的太初浩然经,如今身体强健,活到七老八十也没问题。”她说着露出甜甜笑意,想起在石洞中时周扬为她调理身体,曾笑言她可以活到一百岁。
她知晓自己身体虚弱,丝毫不抱希望,一直以为是周扬安慰之语。
未料无意中修了太初浩然经后才发现,竟然是真的,她体内那些先天不足俱都被周扬祛除了。
周扬暗暗叹息一声,如花少女,出身高贵,本该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,却偏偏要与青灯古佛为伴。
她不再劝阻,说道:“经书给我吧。珠珠。”
赵珠珠自宽阔道袍中取出三本经书,递给了周扬。
这是她仅有的唯一与周扬有关之物,虽则那书籍残破不堪,年久发黄,污渍斑斑,其上不知有多少灰尘,也不知被多少人触摸过,可是想到这三本经书是周扬给的,且是武林至宝,人人觊觎不已,周扬为了她在洞内打发时间,说给便给了。
她便一直随身携带,时时刻刻不离身。
周扬瞅着旁边双眼放光的无痕子,冷淡道:“老道,这是本座偶然得之,乃是普天之下唯一一套完整的太初浩然经。只有完整得到这套经,才有万中之一的可能练成太初浩然经。”
想起当初这该死的老道,拿着一本缺失上下册的经书,便哄骗自己修炼,她眼中杀意一闪而过。
若不是这老东西还有点用处,定要将之一身功力毁去,以报自己与师姐相对不相识之仇。
似乎感受到了周扬森然的杀意,无痕子身躯动也不敢动,眼神粘在那经书上,却只敢偷偷看着。
自从周扬练成太初浩然经,一身威压恐怖滔天,他面对她,便如同对着远古巨兽,一点不敢放肆。
无痕子咽了口口水,恭维道:“掌门不愧是得天地造化的旷古奇才,竟然能集齐本门至宝,掌门果然与我道门大有缘分,乃是我道门命定的掌门,看来我道门兴旺发达便在今朝。”
周扬看向赵珠珠:“珠珠,三本经书,可记清楚了?”
“杨姐姐,珠珠烂熟于心,绝忘不了。”这是你送我的经书,我怎么舍得忘记。
周扬唇角勾起一个冷漠的笑意:“老道,这至宝,你想要吗?”
作者有话要说:新书开文啦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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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珠珠一人独立在小院中,久久都未动。
赵无极走到她身后,语气无奈地问道:“珠珠,如今已过了端午,你父皇母妃一直催问何时归去,我的小公主,你莫要胡闹了,随着爷爷回去皇宫吧?”
赵珠珠转身过来,一袭剪裁合度的淡青色襦衣搭配浅黄长裙,恬静淡雅,衬着她雪白肌肤,显出清新典雅的气质。
她微抿红唇,眼神静寂,敛衽行礼后,恭声道:
“赵爷爷,你知道珠珠出生以来,除了偶尔回去皇宫给父皇请安外,大半时间便是留在洞真宫同母妃修道,珠珠自知身体先天不足,料也活不了多少时日。”
说到这里,语气愈发清淡:“如今机缘巧合,难得出来趟宫外,看看这天之高远,地之辽阔,你便允我多看几眼罢。”
赵无极听她语气无比寂寥,自是无法理解她小小年纪,为何生出这般感慨?
“休得胡说,你贵为皇家公主,日后自然觅得佳婿,夫妻和美,快乐一生,届时你想去看天看地,你夫君自会陪你,怎地小小年纪说如此丧气话,这话你在赵爷爷面前说说也就罢了,万万莫要在其他人面前提起。”
“知道了,赵爷爷,知道您老人家疼珠珠。不过珠珠已经答应杨大哥,要参加她婚宴,可否劳烦赵爷爷帮珠珠筹备一些礼品?”
“珠珠每年的份例都没动过,送一份拿的出手的厚礼应当是不差了,求赵爷爷帮珠珠这个忙吧?”
赵无极瞧着她乖巧娇弱的恳求着自己,心中微微叹息,这一代的大宋官家子嗣单薄,到如今仅得一位皇子和一位公主。
赵无极身为皇室推出来的儒家领袖,自幼看腻了皇室的争权夺利,在这文贵武贱的大宋朝,毅然决然选择了习武练剑,日夜勤练不辍,总算闯出了名堂,如今整个大宋皇室,也无人敢为难自己。
他因为性子孤僻不合群,与皇室之人往来极少,此次也是皇室族长出面,请来自己寻找唯一的小公主,这才发现皇族里还有这么一位单纯天真的小公主,他一生未娶,对赵珠珠顿起怜爱之心,视作孙女,此时被她央求,区区小事焉有不应之理?
当即点点头:“小事一桩,哪里用得着你的份例,明儿爷爷便传信给族中,令你皇叔准备一份厚礼。”
“对了,你可要问清楚那小子哪天成亲,喜宴又摆在哪里?别弄错了些许不好看。”
赵珠珠顿时高兴起来,小兔般欢快点头:“好的赵爷爷,珠珠问清楚后,告知您。”
又认认真真解释道:“赵爷爷,杨大哥不是那小子,她如今可厉害了。”
赵无极轻哼了一声,他自然知道周扬如今名动天下,整个武林都为之震撼,称一句冠盖满京华也不为过,可是他就是看不惯,这小子明明有了未婚妻,还来招惹他的小公主,令得珠珠至今不肯归去,大宋官家早就震怒不已,若非不敢冲着自己发火,恐怕圣旨已送来雷霆之怒。
哼!
“行吧,他是你杨大哥。”
赵珠珠满意地嗯嗯嗯,心中不觉想道:“便连你们这些老前辈都没看出来,杨大哥其实是杨姐姐,其他人又哪里看得出来呢?杨姐姐当真是旷世奇才,前无古人,后无来者,珠珠这一生,再也见不到这样,这样风采无双的人儿了吧。”
想及此,忽觉得惆怅满怀,漫漫人生再无任何乐趣可言。
幽幽地叹了口气,把一双水润长睫的盈盈美目,瞧着绿树红花,心思也不知飘向了哪里。
……
如今宅子里,冷落的很。
周扬和楚馨宁一起去了扬州筹备婚礼,宅邸中只有楚烨煜、司马钰、仇笑天、吴阳平、赵无极几位前辈人物,刘大等丐帮兄弟被打发去采买聘礼,徐厚等人则护送武当弟子回山,星火卫随着周扬一起去了扬州,武道学宫的守道人和见习守道人,都去了武林城筹备开业大典,宅邸中只剩下明教护教堂的秘卫和七位护道人暗中看护着。
四月底那一次宴请过后,武林人士等不到两位宫主露面,便纷纷告辞离去。
别说这宅邸了,便是整座登封县城都格外寂静。
赵无极伴着她站了一会,便径自离去,饶是他乃清修的大剑师,也受不了这种枯寂。
不多时,无痕子探头探脑地溜了过来,见到赵珠珠,便如同发现小绵羊的大灰狼,满眼都是老狐狸的笑意。
“珠珠姑娘,你想好了吗?老道给你说的如何?”
赵珠珠似是早已习惯他的偷偷摸摸,侧身敛衽行了一礼,而后便继续瞧着院中风景。
没有周扬在的宅邸,整个都落寞起来,赵珠珠对老道士的话置若罔闻,只是任由心底淡淡的忧思,生根发芽。
见小姑娘不接自己的话,无痕子暗暗捉急。
那日他偷溜出柴房,在这宅邸中随意闲逛,本来想找周扬说一说情,希望能说动他回去当道门,他打定主意,无论周扬要改多少门规,都由得他,除了创下太初浩然经的祖师外,周扬可是第二位将太初浩然经练至大圆满的旷古奇才,如今更是将自己的死对头佛门踩在脚下摩擦,这样的人才怎么能放过?必须要请来当掌门啊!
路过一个小院时,他无意中瞥见房中一个小姑娘在打坐,那股熟悉的气息,他一下子就认了出来!
太初浩然经!
他偷窥良久,才发现这小姑娘压根没有习武过,只是误打误撞按照经书去打坐练气,竟然入门了!
老道士立刻就酸了,想他苦苦摸索七十载,才触及入门的门槛,临门一脚至今还没有勘破,这小姑娘手无缚鸡之力,竟然无知无觉就入了门?
真是人比人,气死人。
旋即他认出来了小姑娘,这不就是上次掌门让自己带出洞却被自己找借口推掉的小姑娘吗?
看来是掌门把经书给她看了,而她竟然入门了。
老道士当即来了兴趣,掌门太难攻略,先放一放,先把这个小丫头攻略下来,收进我道门,与掌门做个伴儿,一门双天才,岂不羡煞旁人?
于是弃了周扬转而说教赵珠珠。
此时见得小姑娘不理自己,老道士丝毫不恼,继续道:
“珠珠姑娘,老道与你赵爷爷交好,知晓你是大宋公主,因为母妃缘故,一直留在洛阳洞真宫修道,如此说来,你与老道当真是有缘,你本就自幼修道,不如入了我道门,反正天下道观是一家,在哪里修道不是修道,何不来我道门,你又与老道有缘,且已经得了太初浩然经的造化,已算是我道门门人了,横竖不过是个名义上的事。”
“珠珠姑娘,等到掌门回归,你和她一起接受入门仪式,如何?”
“老道看你很赏识咱们掌门,确实,掌门风采无双,世间少有,既如此,你更该入了道门,与掌门做个同门,岂不是与有荣焉?”
这老道士人老成精,多日偷窥,自然看出了赵珠珠对周扬动了情,只是两个人都不自知。
赵珠珠心性纯洁,对周扬极为看重,可是却不愿打扰他和楚馨宁,因此从未真正去面对过自己的心意,只当自己痴心妄想贪恋周扬的温暖,却没有想太多。
老道士作为旁观者清,看破了这一切,却也懒得说破,毕竟小姑娘面薄。
赵珠珠闻言心中一动,沉默半晌,方问道:“道长,小女子自幼身体虚弱,先天不足,恐怕时日无多,你何必为一个将死之人而费诸多口舌?”
无痕子听她如此说,忽地忆起一件旧事,当即盘膝而坐,掐指测算。
赵珠珠不知他意欲何为,也不便打扰,便退在一旁,心思飘忽,渐渐忆起初入洞中的点点滴滴。
她提前出洞,在洞中五个月,一百五十个日夜将近半年光景,如今想来,历历往昔被囚岁月,竟然成了此生最为美好的时光。
远离了皇室的肃穆庄严,远离了母妃的深宫哀怨,远离了公主的规矩礼仪,远离了面目可憎的嬷嬷日复一日的严苛说教,远离了一言一行被围观的金丝雀笼。
安宁,祥和,踏实,与世无争,岁月静好。
或许这一生,便该这样悄无声息结束,带着这段美好回忆,也自无憾。
老道士颓然睁开眼,定定瞧了一眼赵珠珠,自言自语地叹道:“老道以为那一夜的天火乃是魔星坠落所致,原来是伴随着魔星降落,大宋唯一的公主即将遁入道门。”
“珠珠姑娘,你命中注定与我道门有缘,无论你跟不跟老道走,最后都会来找老道的。”
他拍拍道袍上的灰尘,了然地离去。
赵珠珠驻足良久,她自然知道他的话意。
自己在娘胎里便先天不足,出生后便被药汤泡着,早有世外高人在自己幼时算过,说自己此生无红尘情缘,合该入道门清修,既能保住性命,也能为皇室祈福。
母妃是很伤心的,父皇听了后,也没说什么,生于皇室,还于皇室,便是我此生的宿命。
……
十里迎亲队,锣鼓喧翻天。
这一日是周扬和楚馨宁大婚。
八抬花轿迎玉人,踏雪神驹载郎君,满城轰动争观看,谁人倚栏独伤神。
赵无极伴着赵珠珠,站在扬州长街中央一座三层阁楼上,倚栏而望。
长街上喜气洋洋的接亲队伍,犹如一条红色巨龙绵亘游动,满城百姓挤满了街道两旁,人人伸长了脖子,争相观望被十八位英气逼人的傧相簇拥在前的新郎官。
十里长街长,不及郎君俏。
伊人羞露面,唯郎艳独绝。
“珠珠,爷爷给你准备的随礼清单,你也看过了,足够贵重,便是王侯娶亲也不过如此了。”
赵珠珠敛衽行礼,柔声答谢:“多谢赵爷爷,珠珠别无所长,唯有铭记心中,时时感念。”
“唉,你这孩子,不必如此生分。罢了,这阁楼赵爷爷派人把守了起来,你若是累了,便下楼来,赵爷爷去楼下饮茶。”
“好的,岂敢烦劳赵爷爷相伴,珠珠自在楼上看风景,赵爷爷还请去忙吧。”
“那你早些下来,你不是还要去看一看新娘子吗?”
“好的赵爷爷,珠珠稍后便下来。”
赵无极暗地叹了口气,下了楼去。
赵珠珠候他下楼,这才回首,继续瞧着长街上的迎亲队伍。
此时队伍恰好走到了街道中央,阁楼正下方。
赵珠珠探首凝望,深深注目。
前方的锣鼓队开道过后,便是骑着高头大马的新郎官。
今日的周扬一身大红色袍服,眼角眉梢俱都带着喜气,意气昂扬,顾盼神飞,衬着如玉容颜,清俊眉眼,愈发显得他俊逸出尘,风采无双。
赵珠珠目光追随着他身影,目送他走过阁楼,送他入长街尽头,直至消失在拐弯处,锣鼓声也渐渐悄不可闻。
想到周扬的请托,要她在迎亲时伴着楚馨宁。
她看了最后一眼,缓缓转身下楼。
空寂无人的阁楼上,徒留下一个浅浅的叹息。
……
“珠珠,为何想要我送你还家?”
周扬看着赵珠珠,有些好奇地问道。
虽则在楚馨宁那里保证过不再相送,但是身为堂堂武道学宫宫主,说出去的话岂能不作数,楚馨宁和她成婚后,便主动提及此事,要她将赵珠珠送回家。
爱妻有令,自然不能不从,这日周扬筹备好一切,便着手送赵珠珠回家。
“杨大哥,珠珠相信你。”赵珠珠感受到她瞧过来的目光,纵然知晓这目光纯粹只有探究,却还是忍不住生出丝丝暖意。
在不知不觉之间,周扬的一举一动,都牵引着她的心绪,哪怕一个无关紧要的眼神,便能令她多愁善感的心,想上许久。
这是什么理由?周扬没想明白,便道:“珠珠,临别在即,我便将真实姓名告知你。咱们好歹相识一场,最初是迫于无奈,现在便无需瞒着你了。”
迎着赵珠珠略显惊讶的眼神,周扬说道:“我姓周,名扬,字子抑。”
原来如此,赵珠珠微微一笑,道:“那杨大哥当初说自己叫扬子抑不算骗人,名扬,字子抑,不正是扬子抑吗?”
周扬跟着笑起来:“好像是这么个道理。那以后随你,你喜欢怎么叫都行。”
“珠珠,还是喜欢称你杨大哥。”心中暗道,这是你的名和字,只有亲近之人才会叫的。
周扬笑道:“以后不用替我遮掩了,可以叫我杨姐姐了。”
赵珠珠从善如流,声音细柔:“好,杨姐姐。”
周扬眯眼笑,揉了揉她的小脑袋:“乖妹子,咱们走吧,我备了马车,坐马车送咱们小珠珠回家。”
赵珠珠忽地拽住她衣袖:“杨姐姐,珠珠的身份和姓名,尚未全部告知,还请杨姐姐等一等。”
周扬停下来,等她介绍。
“杨姐姐,珠珠姓赵,名志冲,小字珠珠。”
顿了顿,她继续道:“家父是当今赵官家,家母姓杜,被父亲赐封为贵妃。珠珠兄弟姊妹不多,家中只有一位弟弟,名赵受益。”
周扬有着些微的惊讶,原来赵珠珠是宋真宗的女儿,宋仁宗的姐姐。
赵珠珠看着她,水汪汪的眼眸有着渴盼和忐忑,底气不足地道:“杨姐姐,珠珠一直未曾向你说明真实身份,你会不会怪我?”
周扬略略一想,立刻明白她为何迟迟不肯直接还家,毕竟身为大宋公主,突然失踪,又突然还家,于皇室而言,定然蒙羞。纵然小姑娘清清白白,可是也挡不住悠悠众口和难测人心。
她了然一笑,安抚道:“不会,没有生你的气,你如今说了出来,我便明白你的难处了。何况,这事因我而起,合该我送你还家。”
“不过,既然如此,我不能这般仓促送你回去了,须得寻个稳妥的法子,必不令你闺誉受损,你放心,我来想办法。”
周扬脑筋急转,想到一个办法,当即匆匆离去。
“珠珠,我有法子了,你先回房间歇息,等我准备好了去找你。”
赵珠珠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,对她最后一句话完全没听清,心中只惦记着她说的“我明白你的难处了……必不令你闺誉受损,你放心,我来想办法……”
杨姐姐她不仅不怪我瞒着身份,还完全理解我的难处,她竟这般懂我心意。
赵珠珠怔然看着周扬远去的背影,许久都没有回神。
……
三人从皇宫出来。
周扬伫立在肃穆森严的宣德门外,目光不忍地瞧着一身青□□袍挽着道髻的少女,问道:“珠珠,不是说了只是为了让你还家而扮作道士吗?怎么你当真要去修道?”
赵珠珠回望着她,声音虽轻,却毫不犹豫:“是的,杨姐姐。”
怕周扬不高兴,又柔声补充:“珠珠出生时便被算命过,此生注定修道,倒不如随了杨姐姐入道门。”
“算命之说,纯属无稽之谈,你怎么能信?你贵为公主,你父皇母妃定然为你找个如意郎君,和和美美一生,难道你不想吗?”周扬实在不忍心她一个才及笄的少女当道姑。
见识过高山,我又如何会留恋洼地?赵珠珠依旧摇头。
“杨姐姐,你不必劝珠珠,也不必为珠珠感到惋惜,珠珠心甘情愿入道,并无丝毫遗憾。”
唯有一个遗憾,我却不能让你知道。
周扬叹了口气,温声道:“如今我已领了这道门第一百七十二代掌门之位,门中各种规矩都被我改了,凡是我道门中人,可吃荤,可饮酒,可着鲜丽服饰,亦可娶妻嫁人,珠珠,你看这道门,也算不得什么清修之地了,你又何必执着于入道?”
说到这里,她伸手搭住她肩头,似乎期待她回心转意,继续道:“你母妃的洞真宫也是有名的道观,你留在母妃身边,修道也可,看书也可,何必执着于入道门呢?”
旁边换上崭新道袍一副世外高人姿态的无痕子,闻言大急,掌门到底怎地回事,为何总要把人往外赶?这个榆木疙瘩,看不出珠珠姑娘是因为你在道门才要加入咱们的吗?
无痕子又急又慌,在旁边站立不安,数度想开口,却又迫于周扬的威压,不敢轻举妄动。
赵珠珠缓缓摇了摇头,本来娇美如花的少女,穿上这身道袍后,顿显暮气沉沉。
“杨姐姐,你不用为我担心,我学了你给我的太初浩然经,如今身体强健,活到七老八十也没问题。”她说着露出甜甜笑意,想起在石洞中时周扬为她调理身体,曾笑言她可以活到一百岁。
她知晓自己身体虚弱,丝毫不抱希望,一直以为是周扬安慰之语。
未料无意中修了太初浩然经后才发现,竟然是真的,她体内那些先天不足俱都被周扬祛除了。
周扬暗暗叹息一声,如花少女,出身高贵,本该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,却偏偏要与青灯古佛为伴。
她不再劝阻,说道:“经书给我吧。珠珠。”
赵珠珠自宽阔道袍中取出三本经书,递给了周扬。
这是她仅有的唯一与周扬有关之物,虽则那书籍残破不堪,年久发黄,污渍斑斑,其上不知有多少灰尘,也不知被多少人触摸过,可是想到这三本经书是周扬给的,且是武林至宝,人人觊觎不已,周扬为了她在洞内打发时间,说给便给了。
她便一直随身携带,时时刻刻不离身。
周扬瞅着旁边双眼放光的无痕子,冷淡道:“老道,这是本座偶然得之,乃是普天之下唯一一套完整的太初浩然经。只有完整得到这套经,才有万中之一的可能练成太初浩然经。”
想起当初这该死的老道,拿着一本缺失上下册的经书,便哄骗自己修炼,她眼中杀意一闪而过。
若不是这老东西还有点用处,定要将之一身功力毁去,以报自己与师姐相对不相识之仇。
似乎感受到了周扬森然的杀意,无痕子身躯动也不敢动,眼神粘在那经书上,却只敢偷偷看着。
自从周扬练成太初浩然经,一身威压恐怖滔天,他面对她,便如同对着远古巨兽,一点不敢放肆。
无痕子咽了口口水,恭维道:“掌门不愧是得天地造化的旷古奇才,竟然能集齐本门至宝,掌门果然与我道门大有缘分,乃是我道门命定的掌门,看来我道门兴旺发达便在今朝。”
周扬看向赵珠珠:“珠珠,三本经书,可记清楚了?”
“杨姐姐,珠珠烂熟于心,绝忘不了。”这是你送我的经书,我怎么舍得忘记。
周扬唇角勾起一个冷漠的笑意:“老道,这至宝,你想要吗?”
作者有话要说:新书开文啦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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